╔☆→—————————←☆╗ ┊小说下载尽在 书本网 ┊ ┊ 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    ┊ ┊    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             ┊ ┊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书名:美人与野兽 作者:清水吾心 文案: 美女与野兽的故事尽人皆知,这故事揭示其中深藏的另类内涵 内容标签:西方名著 恐怖 搜索关键字:主角:贝尔爱德华 ┃ 配角:芭芭拉苏珊莱斯特医生 ┃ 其它:童话 ==================   ☆、一、如天使般的美人   远离闹市的郊区风景宜人,湛蓝的天空无边无际,白云   慢慢地飘动着,仿佛在天堂散步般带着懒散。   空气很清新,中间夹杂着野花的香气,比任何香辛料都自然而又无所不在。   碧绿如翠玉的野地上,裂痕里流动着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在高坡上看去就像镶嵌着的水晶,却更加活泼可爱。   如果没有那些精灵们,天地间会不会显得寂寥?所以上帝在制造人类之前先制造了飞禽走兽,小鸟像姑娘而松鼠像男孩儿,一个灵巧漂亮,一个狡黠机敏。同样惹人喜爱。   城里的情侣们最喜欢到这里郊游,这里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大家走累了就会找一个小旅店歇歇脚,喝一杯当地自产的果子酒。这种酒成本不过一个铜板,可贵客们很乐意用一枚银币来换取。来自大自然的饮品令他们心情愉悦,而酒精更有助于爱情的发展。   不管怎么说,高额的利润还是让老板跟老板娘对客人心怀感激,他们会想方设法讨好客人,比如说说当地的见闻,为了让故事更加动听,往往他们会夸大其词,但那又怎么样呢?不会有人来追究。   “这里曾经有一位美人,那是一种真正的美丽。”老板娘玛丽每次讲到这位美人,脸都会变红,因为她真的很认真。   经常来此处游玩的格力特是个大学生,玛丽讲的这个故事他并不陌生——至少应该听过五遍以上了。于是他不耐烦地打断道:“你想让生意更好,就要换个新段子,女士,关于那个美人的事迹,我都能背了。”   “你让她讲下去,我想听。”格力特的女朋友莉莉特说。当然,因为这位英俊不凡的大学生虽然经常到来,但带的女伴却每次都不同,所以对这位姑娘来说这故事是陌生的。   “好吧,”格力特耸着肩说:“我又要再忍受一次了。”   “那是位真正的美人,头发像极细的金丝,皮肤像蔷薇浸泡在牛奶中,他的微笑能融化冰雪。”   “你说‘他’?难道不是一位女士吗?”   “小姐,他是一个天使。”   那时候,贝尔只有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像上帝的杰作,美丽脱俗超越男女界限,见到他的人都会感叹世上还有如此美好的事物。即使万念俱灰的人看见他也会重燃斗志,一个微笑即能救人一命,在心底升起的善良使全身散发着温润的气质。他总是微笑着,和蔼待人,虽然容貌姣好,但善良的心更使人沉醉。   贝尔的父亲是此地数一数二的富商,拥有三分之一的土地,还有一处庄园,在城里也拥有两家店铺。贝尔有两个姐姐,芭芭拉和苏珊,当然她们也生的不错。   “好了玛丽,我的酒都喝完了,你不算给我倒一杯吗?”大学生叫道。   玛丽在围裙上擦擦粗壮通红的手,进厨房端出银酒壶给他斟满橄榄绿色的液体:“你要小心,这酒虽然甜,却很醉人。”   “哈哈,乡巴佬知道什么?学校门口酒馆里的酒,要比这烈多啦,哈哈。这点小甜水儿仅能解渴而已。”   “当然芭芭拉和苏珊也很漂亮,但她们却不可爱,因为她们长了一颗恶毒的心,她们傲慢,目中无人,自私,贪图享乐,不顾别人的感受,哪怕是她们至亲的人。”   “我知道,”莉莉特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瞟了一眼男友:“爱情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所以白马王子最后爱上贝尔,会娶她为妻,过上幸福的生活。好人有好报,这很不错。”   “是啊是啊,千篇一律。亲爱的,我们去外面走走吧,想听趣闻我可以讲给你听,这里能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呢?还不是乡巴佬从别人那里听来,胡编乱造一番拿出来耸人听闻!”   “你猜的不对小姐,”老板娘玛丽的脸更红了:“贝尔是个男孩子,他没有也不会嫁给哪个王子。”   “是啊”莉莉特叫道:“我都忘了,他是个男孩儿,那就有趣了。”刚刚起身的姑娘又坐下来:“请您继续讲下去吧,一个漂亮男孩儿的故事。”   本来以为可以摆脱此地的大学生这下有点恼怒了,在他看来,这些乡下人着实可恶,俊男美女的爱情讲腻了,现在编出个漂亮男孩来,这些傻姑娘会被她吸引,浪费宝贵的时间,可自己一个堂堂大学生,竟然也要陪在这里,听这些胡编乱造,真是蠢透了。他越想越觉得不能忍耐,忽地站起来:“我可要出去走走了。”   莉莉特看男友这种态度,只好推开桌子跟他一起离开了酒馆。   玛丽低头收拾他们留下的残羹剩饭,嘴里叨念着什么。   一扇原木色的旧门后面,是迎面扑来的新鲜空气。两个人的心情都好起来,姑娘轻启莲步,任凭男友带她到天涯海角,随去哪里都好。   而男士则有自己的打算,最好是更偏远的地方,一个人影儿也撞不见,景色最好怡人,能让人在最优雅的地方做些最原始的事。   于是两人走了很久也很远,幸而景色优美而不觉得无聊。   姑娘问:“那么说,那个故事您是听过的?”   “什么?”   “就是刚才玛丽讲的那个,关于一个漂亮的男孩子。”   “啊,那些完全幼稚愚蠢的胡编乱造?即使听过我也忘了亲爱的。”   “您骗人,给我讲讲吧,现在我想听。”   “难道你不想听听我新作的诗吗?”   “诗什么时候听都可以,可是现在我们在这里,不是应该听听这里的故事吗?亲爱的,求求你了,给我讲讲吧,动听也好,无聊也罢,只要让我知道,我就死心了不是吗?”   “啊,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两人无知无觉间转过一片田地,格力特想,我要赶快三言两语讲完这个段子,不要耽误了正事。   “后来贝尔,就是那个漂亮男孩子,他的父亲破产了。”   “为什么?”   “谁知道呢?”格力特耸耸肩:“总之他们一贫如洗,还欠了很多债务,不得不搬出漂亮的房子,住进那种只有最贫穷的农民才住的危房里,过了一段艰苦的生活,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贩卖贝尔种植的玫瑰花。但你知道,那根本不足以维持。后来,他的两个姐姐嫁给一个豪富,才改变了生活现状。”   “嫁给一个豪富?”   “是的,是这么说的,但是那种情况,恐怕是无力维持,才把女儿卖掉的吧。”   “卖掉?卖给谁?一个老头子吗?天呐,这太可怕了。后来怎么样了?”   “不,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王子……亲爱的,我们别说这些了,好吗?”格力特停下脚步,他觉得走得够久了,该做些什么了,于是他靠近女伴,想亲亲她像苹果一样的小脸蛋。   “你看那是什么”莉莉特突然尖叫,吓了大学生一跳,他不满意地歪头朝莉莉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只很小的小鹿在视线里一闪不见了。   “啊哈,只是一头鹿。”   “鹿?”莉莉特兴奋的脸红扑扑的:“这里怎么会有鹿?”   “有什么奇怪,那边有一大片树林,再往前走还有座小山呢。”   “啊,你知道的真多,不如我们去山上玩玩吧,爬山也不错。”   格里特为难地挠挠头:“那有点远,天黑前我们得回旅店去。”   “是吗?”姑娘有点失望:“那您就讲给我听吧,树林的故事,还有山里的故事,都有什么样的景色,小动物?小鸟?”   女人可真麻烦。格力特想。   “哦,我想起来了。”   “什么?”   “贝尔的父亲怎么破产的。”   “怎么?”姑娘有点急切。   格力特用手一指:“就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   “山的后面一大片土地,再走一天的路,还有一片山地,但是山太大了,后面有什么就无人得知。当时贝尔的父亲打那片地方的主意,想率先开发那片处女地。如果他成功了,就能成为一位国王。于是把全部身家都投资进去,还向银行借了一大笔钱。可是,可是…….”   可是事情进展的很不顺利,从一开始就遇到巨大的困难。山的那边是陌生的,没人了解。荆棘城堡里,究竟是沉睡着的美丽公主,还是恶毒丑陋的巫婆无人得知。   结果一开始,就遇到一个讨厌的小敌人——蚊子。大家不堪其扰,接着是死神的兄弟——恶疾。传染病让人成群结队的死去,工程被迫停止,钱财耗尽,官司缠身。从富豪到乞丐,不过短短几月之内,他堕落之快,犹如被神打入地狱的魔鬼。   晚上,格力特与莉莉特回到了玛丽老板娘经营的旅店里。两个人都有点累了,但莉莉特却仍然很兴奋。她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讲述着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   在格力特心里有点起烦,这个恋爱中的青年因为没能达到预期的目的而觉得女伴有点讨厌。   “我先回房去了,你怎么样?”   “啊,我还想再留一会儿。”   没见过世面的蠢女人。格力特暗想。“好吧,等你玩够了就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大段路要走呢。”   等格力特出门,莉莉特兴奋地要跳起来,她拉着玛丽要她讲白天那个没讲完的故事。   玛丽摇头说:“您朋友是对的,那个故事也许真的不适合年轻的女孩儿听,您会不愉快的,还是算了。”   “您怎么了,快点吧,好人,讲给我听。”   “您会睡不着的。”   “没关系,说吧说吧。”   “对不起小姐,你看,我正忙着呢。”   “那这样,我买您一壶果子酒,还有您烤的薄脆饼,干脆,把烤鹅也来半只,呵呵,白天走了太多的路,真有点饿。这样我们可边吃边说,您也算是在做生意。”莉莉特纵着小鼻子笑着,俏皮可爱。   玛丽有点犹豫:“可是小姐,我真的很忙。”   “哎,”莉莉特流露出失望:“原来是真的。”   “什么真的?”   “格力特说,这边的店家喜欢编造一些故事来招揽顾客。最近这个天使美人的故事比较火,可是没有下文,也许是还没编好。”   “什么?他怎么能这么说。”玛丽粗犷的嗓门吓了莉莉特一跳。“小姐,我可以以人格担保,这个故事不是编造的,而确有其事。而且,”她加重了语气:“我是知道这故事结局的人,要知道,知道的人并不多。”   “是吗?”莉莉特两手托着腮,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您在激将我?”玛丽说。   “您不讲?我怎么相信您?”   “我现在不想讲。您看,我正忙着。”她看着莉莉特,叹了一口气:“好吧,如果您坚持,睡不着觉可不要怪我。”   一顿丰盛的夜宵摆在桌子上,玛丽答应莉莉特忙完就来给她讲故事,莉莉特就独自享受美食。一刻钟后,玛丽真的来了,莉莉特很高兴:“亲爱的老板娘,让我听听那个故事吧。”   “好吧小姐,讲故事之前,先请您看看这个。”   “什么?”   “这个证明我所言非虚。”玛丽拿出匣子里的银质怀表,里面镶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喔,上帝。”莉莉特捂着自己嘴   “怎么样,没有骗你吧?”   “这不是真的。”莉莉特捧着怀表仔细地看,虽然只有一张很小而且不是很清楚的照片,但彷如仙子的美人还是吸引了她。“他比珍妮还漂亮,不,比玛格丽特也要美,不,不不,比我所有的朋友都美。”她抬头看着玛丽:“世上真有这样的美人?”      ☆、二、野兽   那天夜里,莉莉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玛丽讲的故事在她脑子回放,让她难以入睡。   所以,她很清楚的知道有人在夜半三更时推开她的房门,钻进她的床,解开她的衣服,拥抱亲吻她。   莉莉特没有挣扎没有拒绝。其实,在一开始答应格力特与他一起来这里郊游时,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以为她爱他,可是现在,她在黑暗中看着这男人的身影,感受着他带给自己痛楚,只觉得他像一头野兽。   看着晃动的天花板,莉莉特想,或许所有的男人都是野兽。   只不过有人穿着兽皮,而有人穿着王子的制服。   那天,透过荆棘枝子,爱德华第一次见到在玫瑰花丛旁的贝尔。感叹他的容貌之美,惊为天人。   一年之后,他娶了贝尔的两个姐姐,芭芭拉跟苏珊。因为,他借给岳父一大笔钱,好让警察不把他送进监狱。同时,把岳父一家人接进自己城堡居住,逃离那个是非之地,避免那些在事故中死去工人家属的攻击。   爱德华英俊非凡而且多金,这正是芭芭拉跟苏珊理想的对象。   一切都很圆满,每个人都得到想要的。   像童话一样完美。   但很快,芭芭拉跟苏珊就发觉,她们的丈夫并不爱她们。她们只是个花钱买来的玩物。   这个白天衣冠楚楚的公子哥儿,晚上脱掉衣服,就变成一只浑身长毛的野兽,有着獠牙与利爪,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他玩弄她们,却不爱她们。   野兽怎么可能与人类相爱呢?他对她们只是简单的发泄罢了。发泄完毕后,他就会去找自己同类——一个恐怖的巫师,不,应该是一个魔鬼。   魔鬼与野兽,啊哈,那真是一对绝配,他们互相欣赏,互相舔舐。   花钱买到这两个珍贵的玩物,野兽邀请密友一起来享受,于是在漫漫长夜中,他们在宽大的房间里举行黑暗仪式,那类似一种祭祀,把女人送给撒旦的仪式。   魔鬼在祭品身上汲取力量,然后用魔法使野兽得到财富和体面的外表。   他们在仪式结束后相拥而眠,结合在一起,也许,他们才是一对真正的绝配。   芭芭拉和苏珊很傲慢,不错。有些自私,爱慕虚荣也不错。可得到这样的报应,上帝未免不公,未免太严苛了。她们盼着有人来解救她们,盼着真正的勇士从天而降。   可是,隐藏在密林中的城堡,有着魔法庇护的城堡,普通人根本进不来。她们注定此生终老于此。   命运难违,就在芭芭拉跟苏珊认命的时候,她们敏锐的女性直觉告诉她们一个可怕的真相——野兽,看上了她们的小弟弟,贝尔。   那天,天空阴云密布,低低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趁着野兽跟魔鬼不在城堡,芭芭拉跟苏珊挣脱绳索,打开贝尔居住的小屋门,要救他离开。   贝尔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看着蓬头乱发的姐姐们吓坏了。   姐姐跪在地上求他,吻他的脚,向他发誓,虽然来不及解释但一定听从她们的安排——尽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贝尔不知所措,他说什么也不肯扔下家人独善其身。没办法,姐姐们只好耐心向贝尔解释一切,就这样耽误了宝贵的逃走时间。   野兽站在姐弟三人身后,听着两个可怜的女人在向他挚爱的天使讲述自己的累累罪行,黑色的利爪抓烂了墙壁,他像一座黑塔一样出现在姐弟面前。人的形象已不见,丑恶狰狞的面孔展现无遗。   苏珊经不起这样的惊吓昏了过去,贝尔看着自己亲姐姐被野兽像提小鸡一样提着扔进庭院,她们身边的五个大笼子里,锁着饿了好几天的狮子。   野兽对贝尔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无需隐瞒。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或者你自愿做我的小兽,或者我的狮子得到一顿新鲜的肉。”   贝尔微张着粉红色的嘴唇,眼泪挂在脸上像钻石一样晶莹。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如果男人注定都要变成野兽,谁也不能阻止自己长大。      ☆、三、 礼物——第一片碰到帽子的树叶   有一天,爸爸要到城里去。   芭芭拉说:“爸爸,我想要最流行的裙子、披肩和最昂贵的香水。下次舞会我要大出风头,一定要吸引罗特伯爵的注意。”   爸爸记了下来。   苏珊说:“爸爸,我要珍珠耳环跟钻石项链,珍珠要每颗光可鉴人,钻石一定要比丽莎的那个大!”   爸爸也记下来。   “那么你呢?我的孩子。”   “我什么也不需要。”贝尔静静地说。   爸爸说:“姐姐们都要了礼物,你也应该得到一份。”   “真的不用了,只要爸爸能尽快回来就好。”   “是呀,他需要什么呢?谁不知道他乖巧又懂事!”芭芭拉捏着鼻子说。   “他是个圣人。”苏珊附和。   芭芭拉说:“我们要的太多了,妹妹,咱们耽误了爸爸回家的时间。”   “是呀,还是贝尔更乖巧。”   “也许我们也应该像贝尔一样,什么也不要。”   听到这句话,苏珊的脸立刻绿了,她尖叫道:“你想让我输给丽莎那个丑八怪!你想让我输给她!办不到,办不到!”   “得了,苏珊,他比我们小,却比我懂事,衣服和珠宝算什么?我们应该拿出做姐姐的样子。”   “胡说芭芭拉胡说,我们才应该要!这是我们应得的!是贝尔害死了妈妈!因为他妈妈才死的,他不要礼物是因为内疚!我们因为什么呢!难道失去妈妈后再失去珠宝?都因为这个假装高尚的小贱货?”   “够了,闭嘴!”爸爸怒吼道:“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否则我就翻脸了。”他转身向贝尔说:“孩子,我看你还是要一份礼物吧。”   贝尔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爸爸,那么我就要,第一片碰到您帽子的树叶吧。”   第一片碰到帽子的树叶?为什么会要这么奇怪的东西?   莉莉特想,如果是我,可以随便要一件小东西,一块手帕,或者一本书,那都很容易得到,而且花不了多少时间和钱。为什么要头上的树叶呢?   或许根本就没有原因,那只是贝尔随口一说而已。   在贝尔的梦中,这段情景总是浮现。当说到树叶的时候,他就会在噩梦中惊醒。然后现实就残酷的摆在他面前。一头凶恶的野兽压着他,而他,连叫喊的权利都没有。   享受完后,野兽也不会离去,总是趴在他身上,嗅着吻着舔着,问他想要什么,天下的财富,可以任君索取。   就像那时一样,如果他说什么都不要,大家都不会满意,于是他依旧说:“给我头上的树叶吧。”   听到这句话,野兽都会无奈地摇头离去。   久而久之,这句话成了一句口头禅,一句避难诀。   很多时候,贝尔也感觉到野兽的温柔和爱意,感觉到那种小心翼翼。也许,他真的爱上自己了。   这段禁断之恋真是人间悲剧,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要违背神的意愿?为什么要爱上自己?   这一切都是因为恶魔的诅咒,是恶魔把一个人变成了野兽,才会有这样奇怪的行径。   有一天深夜,贝尔无意间撞见野兽与恶魔在争吵,他没有听清两人吵得什么,但他们争吵的很激烈,到最后打起架来。野兽的爪子断裂了,而恶魔脸上也挂上伤。   因为太害怕,他最终也没弄清两个人为什么吵架,但隐隐听见一句话,是因为,什么,树叶。      ☆、四、三面证词1   姐夫爱德华的到来,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出现的时候,正是贝尔家最窘迫的时候。当他向爸爸提出向这家女儿求婚的时,芭芭拉和苏珊完全不顾姐妹之情,争抢这个称心如意的女婿。争抢之热烈,让爸爸在这位绅士面前简直抬不起头。   爱德华笑得很儒雅,平静地出不近人情的话,如果小姐愿意,可以一起嫁给他。   当时贝尔全家人都惊了。当初是有多不理智要二女共嫁一夫。   姐姐也算这一带人尽皆知的美女,难道就愁嫁到要这般地步?可是两个人互不相让,最后真的双双嫁给了野兽爱德华。   现在想想,其实对野兽爱德华来说,娶芭芭拉或者苏珊,都没有任何区别吧。   婚期一定,爱德华就邀请贝尔与父亲一起去自己那里住。父亲左右摇摆不定,但贝尔坚定地拒绝了。   他说,既然姐姐已然出嫁,就没有去打扰姐姐跟姐夫的道理。   爱德华的邀请很诚恳,他说我们跟常人情况不同,两个女儿嫁进一家,贝尔年纪又小,而父亲身体不好,当然应该由他来照顾。   那时候,父子两人几乎就同意了这个邀请。   可临行之时,贝尔突然改了主意,他毅然决然不肯去姐夫家居住,哪怕那是一片豪华如王宫的地方,而情愿呆在自己的狗窝里。   这时候改主意让爱德华很恼怒,他面前这个幼小瘦弱的少年其实远比他想象的要倔强,这在他兽性待发的时候格外可恶。   “既然贝尔执意留在这里,那么就随他的意好了。”芭芭拉说。   “大姐说的没错。”苏珊说。   “我们可以常来看他,可以给他带礼物。”芭芭拉说   “带很多礼物。”苏珊说   “或者也可以接他们去咱们家做客。”芭芭拉说   “可以多住两天。”苏珊说   “是吗?”爱德华说:“我以为你希望父亲跟弟弟与我们住在一起。”   “哦,我当然希望!但是,亲爱的,我更愿意尊重他本人的意愿。”   “好吧,既然你们自己这么选择,那就这么办吧,你和你的妹妹去王宫当皇后,把弟弟留在原处忍饥挨冻。”   爱德华愤愤地走了。   他当然没有就此放手,而是用了一种很卑鄙的手段。这世上有一种叫“金钱”的魔法,非常好用,而当地那种游手好闲的流浪汉只要十个银币就能把灵魂卖给你。   于是爱德华带着姐姐离开娘家之后,那些“受害者”的家属立刻蜂拥而至,搅扰的家里日夜不得安宁。   很快,爸爸病倒了。   病床上的老头一向偏爱这个最小的,最善良的小儿子,可是这一次,他忍不住埋怨贝尔为什么要自讨苦吃,为什么不去女婿家居住。自己明明把两个女儿都给了他,却得不到一个能容身的地方。   贝尔闷不吭声,他什么也没有说。   事实是,就在他们打算接受爱德华好意的时候,大姐芭芭拉悄悄找到贝尔,非常明确和严厉的警告他,不许他跟去打扰她的新婚生活。   她的话说的非常难听,说贝尔到这个世上来了十四年,她们就十四年不得安宁,从他一出生起,就夺走了最亲爱的妈妈,现在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了,难道他还要跟过去?   芭芭拉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你呢?”   那天贝尔哭了,虽然从小到大姐姐都在埋怨和排挤他,但很久没有像这样哭过了。   擦干眼泪之后,他向姐姐保证不去打扰她们,父亲由自己一个人照顾就可以。   “很好!希望你遵守诺言。”芭芭拉留下这句话就走了。没想到日子会如此艰辛。芭芭拉走时给他们留下一箱银币,贝尔本不打算使用,可现在父亲病重,他不得不用了。   于是他搬出秘藏的钱箱,找到钥匙拧开锁头,打开一看,那竟然是一箱石头。      ☆、三面证词2 对于父亲跟弟弟的到来,芭芭拉与苏珊的表现不太一致。 她们姐妹两个,一个热情如火,一个冷酷像冰。 芭芭拉热情的拥抱爸爸跟贝尔,哭着埋怨他们为什么现在才来看他们。而苏珊则恰恰相反,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回房间去了。 这样的态度让老父亲实在心寒,她们的妈妈去世早,自己如何含辛茹苦抚养她们,生怕她们受一点点委屈,哪怕就算是在困难时候给她们的也是最好的。人心不是钢铁,怎么可能这么冷这么硬呢? 芭芭拉看到老父亲流泪,她生气地命令苏珊回来跟爸爸道歉。 没想到苏珊懒洋洋地说:“得了吧姐姐,我又没做亏心事,才不用假惺惺的做人呢!” 那天,听说妻子的父亲跟弟弟来了,爱德华冒雨连夜赶回来。 他为岳父带回一位名医精心调治,用最温柔的话安慰他,保证给他最好的治疗和用最贵的药。如果有需要,可以安排他到城里去治疗。 而对贝尔,则更加关心爱护,他不像一个姐夫,而像是他的亲哥哥,亲生父亲那样爱他。亲自领着贝尔看他的房间。那个房间奢华美丽,明亮宽敞,房间里的玫瑰花都是新采摘的,带着露水,红艳艳的可爱极了。 家庭教师也是现成的。贝尔很吃惊。爱德华解释说这些都是在他们没结婚之前就准备好的,没想到贝尔会拒绝他过来住。 说的贝尔面红耳赤,为拂逆了别人的好意而内疚。 他安慰自己说,这都是为了姐姐的幸福。 但是姐姐并不幸福。 这一点很快就显现出来。比较心直口快的二姐苏珊首先沉不住气跳出向贝尔和父亲控诉爱德华如何冷落她,根本不爱她等等。 父亲很难过,但这种情境下,还能怎么办呢?他只有劝女儿多忍让。 苏珊满面泪痕地说:“他在外面有别的爱人了,爸爸,难道这样也可以忍受吗?” “有钱人寻花问柳不是什么新鲜事。你们既然已经结婚了,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可是爸爸,他的外遇是个男人!他喜欢男人!” 两个女儿都嫁给他,结果他喜欢的是男人?父亲使劲用手捂着胸口,他觉得好像有人拿大锤子擂他的胸口,心快要跳出来了。 “姐姐你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贝尔哀求道。 “我为什么不说!”苏珊尖叫道:“难道你们只会劝我忍让吗?你们这些窝囊的男人!还不如芭芭拉会出主意!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苏珊跑走了。 父亲紧握着贝尔的手:“孩子,苏珊看上去很聪明,但其实是个不会转弯的直肠子。她有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事,你去问问芭芭拉,那个孩子更冷静,不会把事情弄错,你去问问芭芭拉,苏珊说的是不是真的。” 于是贝尔找到芭芭拉的房间,敲响大姐的门。 芭芭拉穿着真丝睡衣坐在窗口喝酒,听到贝尔问她的问题,她抿嘴一笑:“有外遇算什么?爱上男人算什么?我才不在乎呢!” “姐姐,你说什么?” “贝尔,你看,这是多么大的一片庄园啊,我们所在的城堡建在山坡上,从这里可以俯视一切,我们高高在上,像个真正的女王,我们可以享受这里的一切,有无数的美食可以享用,有无数的珠宝可以佩戴,有无数的仆人来侍奉。谁管那个男人爱的是谁呢,他爱的是男人更好,这样搞不出孩子来。哈哈哈”芭芭拉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芭芭拉姐姐,你,你疯了?” 从两个姐姐那里听来的两段话,让贝尔惊愕不已,思索再三,他决定找姐夫爱德华问个清楚。 于是,他听到了第三段说辞。 “贝尔,对我的生活暂且放置不提。我想说你的姐姐们,她们绝不是省油的灯。 说我有外遇,说她是城堡的女王,呵呵,真是笑话,说她是城堡的娼妓还差不多,我不在家的时候,她被这里的仆人们睡遍了。还以为我不知道,我只不过厌烦这个肮脏的女人,懒得理她而已。” 贝尔听着这些可怕的话从爱德华嘴里说出来,平静地好像在说昨天的晚餐不好吃一样,他惊呆了,他听不懂,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跟眼睛。 “那么,先生,你到底爱不爱我的姐姐?” “爱?呵呵,对于那两个女人来说,这个词是侮辱。” “既然不爱她们,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娶她们?” “为什么?”爱德华死死地盯着贝尔,獠牙从他的嘴唇里一点一点呲出来,他靠近他,两只利爪抓住他的两肩:“那女人有一点没说错,我喜欢的是男人。这还不明白吗?贝尔,我爱的人是你,从第一次看见你,就深深爱上你了……..”滚烫的嘴唇吻下去,他像饥渴的野兽抓住了猎物不肯松开。 而贝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甚至连挣扎拒绝都忘了,就这样被他吻着。 窗子后面,芭芭拉看着这一切,自己的丈夫和亲生弟弟。她微笑着哼起了歌儿:“人生多有趣,多麽出乎预料,处处都隐藏惊喜……” 夺走妈妈算什么,他还要夺走你的丈夫呢。   ☆、魔鬼与蛇   炉膛里跳跃着红色的火苗,苏珊坐在摇椅上抚弄一只猫。芭芭拉在她对面捧着一本书阅读。   两个人相对无语,房间里静的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过了很久,苏珊身上的披肩掉了,她欠身拉了拉。在这个当儿,那只猫站起来跳走跑掉了。   “看得什么书?”苏珊问。   “没什么,一本无聊的小说。”   “哦。”   又是好一阵静默。   苏珊站起来走去了花园,她在那里走了一圈又一圈。银白色的睡衣让她看起来像鬼魅一样。   她想,夜,真长啊。   等天亮就好了,我就可以去睡觉了   。   《失乐园》,堕落地狱的魔鬼化身成蛇去诱惑伊甸园里的女人夏娃,骗她吃下禁果,因而遭到神永远的驱逐。   魔鬼之所以是魔鬼,是因为他善于蛊惑人心,而女人之所以被骂做毒蛇,是因为她们先得到了智慧。   芭芭拉想,被赶出乐园又怎么样呢?照样可以过得很不错,跟魔鬼合作又怎样呢?如果利益足够的话,她才不介意合作者是魔鬼还是谁。   丈夫爱德华有一位密友名叫莱特斯,他虽然很年轻却已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外科医生。   莱斯特与爱德华好像有一点亲缘关系,两人从小一直长大,彼此了解对方。芭芭拉固执的觉得,一定是这位外表看上去正经八百的先生先爱上自己的丈夫,进而把他引入歧途。   证据是,丈夫还可以爱女人,而莱特斯医生只爱丈夫。   关于这一点她深信不疑。因为,已经试验过了。在野兽的城堡住了这么久,她养成了一个可怕的习惯——喜欢悄声无息地躲在暗处观察,这样,她就能发现很多趣事。   有时她想,也许蛇是也是因为行事便宜,才舍弃了四肢。于是她发现了很多有趣的秘密。   比如她亲眼见证了苏珊是怎么勾引莱斯特医生的。   在她眼里,自己的妹妹绝对是个美人,虽然不及贝尔十分之一,可对于男人来说,也算难以抗拒。   但是莱斯特医生却对她毫无兴趣。当时芭芭拉还在心里嘲笑苏珊,换成自己就绝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你看我勾引的仆人有哪个是不成功的呢?   成为女主人的情人让仆人们知无不言,芭芭拉与苏珊虽然在古堡足不出户,但妹妹每天浑浑噩噩的混吃等死,姐姐却无时无刻不在洞察着外面的事。   她了解了不少,还特别关心莱斯特医生的事。她不仅知道这位外科医生外表英俊不凡,因为医术高明而德高望重,而且知道他私底下研究复活术跟炼金术。   为了了解事物的结构,为了把黄铜化为金子,这位医生什么都做得出来。他可以半夜三更去挖死人的坟茔,可以把无辜善良的村民变成一具新鲜的尸体,他可以诬陷一个农民使他死去,然后方便研究他的结构。他先是对流了一地的肠肠肠肚肚划拉了半天,结果一无所获。继而对森森白骨产生了兴趣,日夜研究。   他在屋子里一连几天不出门,在那能把人逼疯的尸臭味中兴奋的时而大笑时而嚎叫。   也许,除了野兽爱德华之外,没人能受得了他。   他对科学的热爱一点也不逊对情人的。   有一回,一个仆人亲眼看到莱斯特一边用银质的叉子比划着情人的脸一边说:“您不觉得猫科动物的骨骼其实很美吗?试想您挺拔魁梧的身躯配上一个狮子的脑袋,那该有多么帅气呢?”   据说当时他的眼神非常陶醉,不完全像是在开玩笑。   也许有一天丈夫会真的变成一头野兽。芭芭拉想,那样日子就更难过了。      ☆、当爱情悄然来临   爱德华爱贝尔?当然是的。   没错,贝尔很可爱,但其实之中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渊源。   大概在十年前,也许更久一点。那时候爱德华还是个少年,他的父母都还在世。   每年夏天,被送到柏林的莱斯特会回乡度假,这时候两人就会相聚。   那时候莱斯特的天才已经显现出来,向爱德华展示自己的“手段”是他最大的乐趣。他已经可以完美的解剖一只青蛙。但是想要得到称赞,他必须加大难度和视觉的效果,于是他决定解剖一条母狗。这确实很有难度,一不小心就会出丑。   莱斯特做的小心翼翼,才十分钟,他经满头大汗。但好在他成功了,结果很完美,连他自己都赞叹不已。   爱德华当然觉得很棒,其实他不明白莱斯特想证明什么,但他觉得把一条讨厌的野狗分离成一地血肉很不错,于是他啧啧称赞。   “这真是一幅不错的画面,你的科学在我眼中是艺术。亲爱的莱斯特,也许我该叫他们把这一幕画下来放在房间里。”   “哈哈,你太过奖了。”   就在两个人互相欣赏称赞的时候,第三个人隐藏在树影里看着这一切。莱斯特没有发觉,但爱德华注意到了——也许野兽更为敏锐。   天色已晚,两个人都应该回家了。等他们下次来这个地方的时候,爱德华发现一个小小的土丘,一个上面还有一朵栀子花。   莱斯特根本没有发现这些,他仍然向爱德华侃侃而谈学校里的各种见闻。   但爱德华的思绪已经飘走了,这个神秘的坟茔,树后的黑影,那天目睹他们解剖野狗过程的目光。   是什么人?   爱德华产生了兴趣,他一定要找出那个人。   在阳关下闪闪发亮的头发像金子一样,像天使一样温柔甜美的表情,送献鲜花给支离破碎被埋藏在泥土中野狗的行为。让爱德华琢磨不透。   “你在干什么?给野狗做坟墓?真可笑。”   贝尔回过头看着爱德华,他那时只有六七岁年纪,粉嫩的小脸嘟嘟着,说话的声音还奶声奶气:“你们干嘛杀死小狗?”   “那种野狗杀死又怎样?我的朋友能杀死更大更凶猛的动物。”爱德华看着可爱的贝尔,一股邪念涌出:“他也能杀死你!我也可以。”   贝尔看着不断靠近的爱德华,其实他害怕的想哭。   “杀死你很容易,比杀死那条野狗还容易。”   “那,那有什么了不起!你们杀死我,还能让我复活吗?”   “什么?”   “不能吧?既然不能让死者复活,那你们根本没有资格杀死任何动物任何人!”贝尔大声的说道。   爱德华愣了,他只从破坏中获得乐趣,从没想过复活的问题。   贝尔,一个可爱的,肥嘟嘟的小男孩儿,晃动着脑袋说:“幼稚,你很幼稚。”   “你说什么?”爱德华咬着牙问。   “不明白生命的意义,肆意残害别人的生命还自以为了不起的人,不是很幼稚吗?”   爱德华无言以对了,他气得发抖,居然被一个这么小的小子责问住。   贝尔举起手中的花递给爱德华:“你送给小狗吧,它感觉到你在忏悔,就能够原谅你犯下的罪。”   贝尔的母亲身体很不好。   当初她发现怀孕的时候医生曾劝她不要保留这个孩子。当时爸爸也劝她流产,他生气过哀求过,但是妈妈始终不肯放弃贝尔,她微笑着说,我怎么能杀死腹中这个小小的生命呢?他是那么无辜,而且,他在一天天长大。   虽然胎儿在长大,可母亲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因为生下苏珊的时候身体就没有养好,所以在怀贝尔的时候无论怎么将养都不行。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她的胆汁逆流,浑身发痒,皮肤也变成可怕的黄色。她腹大如鼓,却骨瘦如柴,她每天呕吐,每隔一分钟胃里就要经历一次火山爆发,然后是没完没了的呕吐。她经常腹痛,然而对未出世孩子的担心远远胜过身体上的痛楚。她祷告,只要孩子平安出生,她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在腹中的震动令她感动不已,她泪流满面,她祈祷这个弱小的,随时可能消失的生命能活下去,能长大成人。   也许上帝听见了她的请求,贝尔出生了,比她从前生的孩子都美丽,都善良。他理解生命可贵,珍爱世上一切生命。可母亲却撒手人寰,离开自己最亲爱的宝贝。   贝尔说,即使是一条狗,它的妈妈也是爱它的。杀死孩子,母亲该有多么伤心,杀死母亲,孩子则失去依靠。只要世上还有人爱着你,那他就不应该离开人世,否则所有的离世都是一场庄重严肃的悲剧。   爱德华被这套理论弄糊涂了,他想不明白,无从反驳。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喜欢这个金色头发的小男孩儿。   十年之后,   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放在贝尔面前。爱德华英俊的脸毫不吝啬给贝尔笑容。他喜欢贝尔前后犹疑,然后不得已接受鲜花的表情,喜欢他的纯真不做作天使一般的神情。他爱贝尔的一切,他的容貌,他的心灵。   “我喜欢你贝尔,如果你肯给我一个微笑,我宁愿放弃一半的财产,你肯陪我一支舞蹈,我情愿放弃所有,你肯给我你的爱情,我愿将生命都送给你。告诉我亲爱的贝尔,你想要什么?我愿把世界放在你的面前。”   贝尔低垂着眼睛不发一言。   “好吧,”爱德华说:“现在你还不爱我,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在身边,总有一天会爱上我。我会等你亲爱的,等你愿意抬起头看我的那一天。”      ☆、十封信   芭芭拉和苏珊离开了野兽的城堡。这当然归功于贝尔。   早就洞悉一切的大姐觉得理所当然,她面无表情,昂首挺胸。但苏珊姐姐却觉得很不安。   虽然不知道事情始末,但事到如今,她多少也看出一些事。这头野兽把幼弟留在这里,他究竟要做什么?   苏珊拉着贝尔的手,她艰难地做着决定,但最终她说,如果他为难,自己可以不离开。   贝尔哭了。但芭芭拉不屑地说道:“你以为留在这里就能拯救谁?得了!骑士只爱公主,对满身灰尘的女仆没有兴趣。更何况,你这个残花败柳。”   “芭芭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苏珊高声顶撞着芭芭拉。这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对芭芭拉的顶撞:“他是妈妈留给我们最后的礼物。你怎么忍心把他推入魔窟?”   她转身对贝尔说:“我可以不要珠宝,不要衣服。我可以输给珍妮输给玛丽。但是贝尔,我要你幸福,我用这一切换你的幸福。”   眼泪模糊了双眼,贝尔不敢看苏珊姐姐认真的表情,他低着头细若蚊蝇地说自己留在城堡就是幸福,因为,他已经爱上了野兽爱德华,答应了他的求爱。   “你是认真的?”苏珊惊疑地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你会下地狱的,我亲爱的弟弟!这太荒唐了,我不能容许这件事!”   “是真的,我爱他。亲爱的姐姐,宁愿下地狱也要跟他在一起。”   苏珊沉默了,她觉得这沉默有一世纪那么久,芭芭拉和马车夫都在催促她。她整装待发,离开这个令她发抖的地方,这时候怎么能够回头呢?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登上了马车。可是车子就要启动的时候,她伸出褐色头发的小脑袋向贝尔告别:“再见我亲爱的弟弟,来看我们。”   贝尔的身形渐渐远去看不到了,芭芭拉把苏珊拉回座位。“你的演技可真不错!”她打开缝制着缎带花结的丝绸小扇掩口笑道:“那个小可爱现在一定很难过。”   苏珊没有说话。   “这真是太好了。苏珊你知道吗?离开这里只是第一步,我后面还有很多计划!这需要小可爱的帮忙,是时候叙叙姐弟情深了,这对我们很有帮助,万一事情搞砸了也不怕,反正那个男人爱他,无论怎样也不变心,变成穷光蛋也爱。啊哈,我们在帮助贝尔见证一场伟大的爱情呢!看看是贝尔把野兽变成英俊的王子,还是自己被变成野兽的同伙!哈哈,这可真有意思,让我们拭目以待。”   “芭芭拉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怎么?你后悔了?”   “万一,我说万一。事情失败了,贝尔会不会有危险?他会不会杀了他?”   “那可没准儿。”   苏珊猛地回头瞪着芭芭拉:“你真的铁石心肠?真的一点情意都不念?”   “算了吧,我的好妹妹,想想你的生活!想想那些珠宝!那些绸缎!想想数不清的金子和钻石!想想爱德华那令人咋舌的财产!那是多大的一笔数字!我的妹妹,想想我们失去的!我们本来是千金小姐,可现在却连妓女都不如!你还在这里同情别人!”   苏珊小声说了一句:“可他不是别人呀。”   “啊,当然。”芭芭拉坐正了身子,不断用小扇子扇着胸口:“事情不会那么糟的,往好处想想。那个人爱贝尔,会对他好的,贝尔不是说也爱他吗?再说,我们还可以给贝尔写信呢。”   一个美丽的早晨,贝尔收到姐姐们离开后写的第一封信,她们向他抱了平安,说自己很好,对新地方也很满意,让贝尔放心。   过了几天,贝尔又收到了第二封信,她们说父亲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了,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真是可喜可贺。   第三封信在几个月后,这次的好消息是苏珊姐姐找到了终生所靠——一个家世清白的正派人,虽然不算太富有,但他很爱苏珊姐姐。   第四封信是大姐芭芭拉的好消息,她找到了一个合伙人,好像早期曾经跟爸爸合作过生意,他愿意帮助姐妹俩重整家业。现在姐妹俩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信心。   第五封信的内容贝尔几乎有一半看不懂了,密密麻麻的内容几乎全是说的生意上的事,姐姐的野心在实战中得到扩张,她像一个披甲执矛的女战士在商场中拼杀,财富跟信心每天都在增长。   第六封信的消息不太好,生意上遇到一点小麻烦,但芭芭拉说她能应付,让贝尔不要担心。   第七封信又是好消息,生意上的麻烦解决了,原来是一场虚惊。她们不但没有损失而且还大赚了一笔,这一仗赢得很漂亮。   芭芭拉姐姐在信中说道:我们年轻时多么幼稚,竟然只为一件衣服或一挂项链而惊喜,每天竟然只是坐在窗台边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幻想着会有个男人来爱我们。就这样荒废了时光。   亲爱的弟弟,我这样说完全是有感而发,不要多心不要多想。因为这次的事情,我看清了很多事,天呐,你想象不到当时我有多担心。我想起了我们当初破产的情景,想着我们被迫离开自己的家住进一个破草房,想起一大堆不认识的人跑到我们的家里来随意搬走我们的东西。在这群野蛮人面前,一切值得珍藏的感情都被践踏,都一文不值。我真的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贝尔,你能理解我吗?   抱歉,说了这些让人伤心的旧事。回信说说你的事吧?你现在怎么样?   第八封信是仍旧是芭芭拉写来的。信封是玫瑰色烫金色,上面撒了香水。   亲爱的弟弟,我的天使,我的贝尔,我的父亲和母亲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你听着,我要结婚了,你想象不到对象是谁,是乔治公爵,关于我们的相遇,相恋很难一下子说清楚,我只能说这是上帝的安排。感谢上帝,之前我们遭受过的种种痛苦,都是为了这一刻,现在好了,苦尽甘来,一切苦难折磨都已经过去,一切努力都有回报。你来吧,贝尔,来我的婚礼,来看望我,看看我还是不是那个死气沉沉的女人,看看我是不是脱胎换骨,来吧,贝尔,想到我们的相聚我就激动不已,来吧。   想你的姐姐芭芭拉   很快,贝尔收到了第九封信,这几乎是跟着第八封信寄来的。   内容大体如下:   亲爱的贝尔,你怎么还不来呢?等待是时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来吧,婚期将近,一切都准备就绪,厅堂里的玫瑰就要盛开,不要错过它最美的花期,好吗?   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医生说,苏珊怀孕了,她就要做妈妈了。这真是太好了。还有,就是爸爸身体不太好,他太想你了。      ☆、人心比夜黑   就像所有的童话故事一样,最后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事已至此,是应该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了。   天光大亮,小旅店里大多数客人都已起身,他们或者结账离开,或者去餐厅喝上一杯。   格力特因为昨夜的放纵,至今还没有起床。但是莉莉特却一夜未眠。她走出房门,既没有去餐厅也没有去花园,而是向着一望无际的田野走去。   天依然是蓝色的,景色依然美丽迷人,但天与地之间曾经发生过的悲剧,使人觉得这一切都是说谎的幻象。人内心的冷酷黑暗,比最深长冬夜还要黑,还要冷呢。   莉莉特往前走着,一直走一直走,她想看看那座小山,想去寻找那座古堡,想接近一下传说中的美人……   贝尔向爱德华提出他想回家一趟看望父亲和姐姐。这个提议让爱德华很不高兴。甚至是一种失望——他觉得,贝尔跟芭芭拉始终是血脉相连的姐弟,一样的冷血,一样的铁石心肠。   自己明明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打动他呢?   金属叉子敲打瓷器的声音显得有些冷酷,而魔鬼医生莱斯特却特别不顾他糟糕的心情,还在不停地嘲笑他。   爱德华终于发怒了,但是就在发作得当口,情人突然说出一句话:“我有办法让你的小情人爱上你。”   “什么?”爱德华心里一颤。   “没错,而且是死心塌地的,只爱你一个人。”   “你怎么能做到?”   “哈哈,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你必须要说清楚。”   “当然,当然要说清楚。”莱斯特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这是要借助科学的力量。”   “什么意思?”   莱斯特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很简单。你知道人的大脑吗,分成很多的区域,有主管吃饭睡觉的,有主管工作休息的,有主管贪婪欲望的,当然也有主管爱情的…….”   他的话让爱德华后背发凉。“你想对贝尔做什么?”   “哈哈,别紧张,我不会怎么样他。只是一个小手术,这种手术非常简单安全,在英国已经成功过无数例,事实上,外国正非常流行呢。发明这项技术的医生已经获得了诺贝尔奖。爱德华,想想吧,他的一生都会对你惟命是从。”   “你究竟在说什么?”   “我是说,只要切除一小片脑叶,他就会抛弃所有的邪恶欲望,对你只剩死心塌地。”   “你做梦!莱斯特我警告你,不要打贝尔的主意!”   “哈哈,”莱斯特笑道:“何必生气呢?这只不过是个建议,不愿意就算了,或许你的真情也可以感动他,这也没准儿,只是要花一些时间。”“不过我告诉你,你的小情人可不是他表面看上去这么无害,他私底下在做一些手脚。最近你遇到的种种不顺利,都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在酝酿一场阴谋,先用爱情让你变成傻瓜,然后窃取你的财产,就是这么回事。”   “你胡说,贝尔一直在我身边,他什么也没做。”   “哎,”莱斯特叹了一口气:“我的朋友,爱情真的把你变傻了?你真的毫无察觉?你的小情人自从他的姐姐们离开城堡就不断地跟她们通信,你的秘密和那两个女人的计划在不断的作交换,想想吧,这段时间有什么不一样?若是没有人出卖你,为什么会短时间出现这么多突发事件?”   爱德华沉默了。   “而现在,写信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阴谋需要了,他现在迫不及待的去见他的姐姐们,可能会编织一些谎言,比如家里会发生一些事什么的。了解一下吧爱德华,不要相信他所有的话,也许这些话中有一半是真的就不错了。你要是真的破产了,就更不可能得到爱情。”   人性天生就有弱点,这不能怪爱德华的爱情不够坚定。他吩咐属下留心藏在背后的老鼠,同时拒绝了贝尔回家的请求。   仆人把刚收的信送到主人手上,这恰好是家里给贝尔寄来的第十封信。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写信的人是苏珊。   内容如下:亲爱的贝尔:   上次说的事情怎么样了?你怎么还不来?还没有下定决心吗?   再次告诉你,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干完这次,就够我们吃用三辈子。到时候我们可以逃到外国去享福,让野兽爱德华一个人去收拾烂摊子吧。   贝尔,你一定要答应!不能再犹豫了,这已经是第十封信了,我们不会再寄给你。心软是你最大的毛病。为了能让你坚定决心,芭芭拉姐姐让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其实本来我是不想说的,怕你会伤心。   事实上,我们的爸爸当初会破产是一场阴谋,有人误导他,给他错误的信息,诱骗他投资。其实很久之前就有人想在那里修公路,结果搞得家破人亡。现在又用这一招去骗我们,害的我们破产。   贝尔,不用我说你也猜到了,这个坏蛋就是爱德华,那个在你面前天天装温柔的罪犯!他先夺走我们的一切,再装成救世主出现在我们面前。你知道他赚了多少吗?我们家的一切,我们的祖产,全都倾入他的囊中!畜生!他再用这笔钱买了我们三个供他玩乐。还要跟你,我最可爱的天使谈情说爱!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欺负人的事吗!所以芭芭拉说的对,我们要以牙还牙,他要玩爱情游戏,那就玩好了,让他也尝尝复仇的滋味,也尝尝被从地狱里回来的冤魂报仇的滋味。   贝尔,爸爸最近身体不好,他很想你,快来吧,有很多事需要面谈。   另:很高兴认识席勒先生,他对我们帮助很大。”   看完这封信,爱德华人的形象渐渐退去,他锋利的爪子露出,撕碎了土灰色的信纸。   偏偏在他气头上,贝尔推门进来。爱德华看着他纯真无邪的面孔想,如果不是已经知道答案,我真的会相信他也说不定,真是高超的演技!无可挑剔。   “为什么去,为什么想离开?呆在我的身边就让你这么难过?”   贝尔瞪着美丽的眼睛使劲摇头,他觉察出爱德华情绪不对,却不知道为什么。   “当然不是,是因为芭芭拉姐姐要结婚了,我想去参加她的婚礼。”   “一派谎言!我派人调查过,你的姐姐哪有什么未婚夫,哪里会有什么见鬼的婚礼!究竟是你在说谎还是那两个荡妇在说谎!”   突然的发怒让贝尔惊呆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对自己温柔的人,看着他暴怒,不知该怎么办。   “这里面大有文章呢!把你的秘密说出来!别以为我不敢动你贝尔,如果你再敢有一句谎言,我照样惩罚你!”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我办公室里的东西是你偷得?跟席勒先生的密谈也是你偷听的?你看见了什么?邪恶的小东西,一直装作无辜的模样!”   “席勒先生是谁?我不认识,你说的我一句都听不懂。”   爱德华突然泄了气,他放开贝尔,瘫软如泥,跌坐在椅子上。   “贝尔,你不应该这么做,我差一点就相信世上还有良善了,差一点就抓着你的手臂爬出深渊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放手。还是说,这世上本就没有真善,一切都是假的?”   “不是的。”贝尔捧着爱德华的手臂,轻缓地说:“并不是这样的。再等一等。”   “我知道,十一月四日是你姐姐得婚礼是吗?”   贝尔点头。   “没人会结婚贝尔。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傻等到十一月四日,我就一无所有了。”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船票。“不是说那天会有婚礼吗?那为什么在枕头底下藏着船票?”   贝尔看着那张突然出现的船票呆住了。   爱德华捏着眉心说:“我实在不想这样做,可不这么做的话,你就会离开我了。贝尔,我不能失去你,真的不能。”   这回的题目是雨果先生笑面人里用的,因为太合适了所以借用,特此说明   ☆、心目   贝尔睁开眼睛看见爱德华,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惊叫一声缩回床脚,他吓得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敢抬头。   爱德华企图靠近他,他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过去。   “怎么回事?”爱德华皱着眉头问   “这个要观察一段。”莱斯特看着满脸纱布的贝尔:“他被切除了一小片脑叶,从此他将乖顺不会反叛,这一点毋庸置疑。为了你更方便操纵他,亲爱的朋友,我顺便切掉一些关于记忆的大脑,所以手术才做了十二个小时。但是他不会记恨你了爱德华,看,我考虑的多周全。”莱斯特嘿嘿的笑起来。   爱德华不喜欢他的笑声,这笑声令他焦躁。看着床上那个缠着纱布的弱小无助的身躯,爱德华有些后悔,可悲剧已经造成,事情无可挽回了。   在爱德华的悉心照料下,贝尔渐渐地康复,他确实如莱斯特所说,乖巧温顺不会反抗,事情变得简单起来,再也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了。唯一不太顺心的,就是贝尔一直很怕爱德华。在他眼里,爱德华的脑袋是一头像狮子或老虎的猫科动物,他不是人,而是一头野兽。   医生说,因为大脑受伤,贝尔的思绪很紊乱,他不像正常人的思维,眼睛跟大脑脱节,看不到客观真相,而是会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比如他看到一只猫吃东西,就会联想到情人的头也是一只猫。   医生说,慢慢来吧,好好对他,当他不再怕您的时候,您就会恢复人形,当他爱上您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会告诉他,您是何等英俊非凡了。   让他不再怕我?爱德华苦笑,这多么难啊,我对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   爱德华后悔不已,就算贝尔有自己的计划,自己也不应该做的这么决绝。他后来打听到,这种切除脑叶的手术,都是应用在一些很严重的精神病人身上的。贝尔是一个健康的生命啊,现在却被摧残成一个疯子。   “我爱你贝尔,这一次再也不相信什么科学的鬼话,我要用我的爱治愈你,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我要用一辈子等你爱上我,等你看我恢复人形。”   大脑的残缺让贝尔的智力退化的小孩子,他对什么都心存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在最初的时候,他不吃不喝,饿成一把骨头。爱德华为他操碎了心,一切哄骗讨好都为他肯喝一口汤。   后来慢慢好一点,但贝尔再也不像正常人那样跟他交流谈话了,他变成一个木头人,只关注自己的内心世界不走出来。他自己觉得,把野兽关在门外才是安全的。   爱德华每天跟他讲话,给他讲故事,唱歌,一天下来把嗓子都说哑了,可是却收效甚微。   爱德华跟莱斯特彻底绝交了,这个从小到大的伙伴被从他的生活中清除出去。他带着贝尔去大城市的医院看了所有的精神方面的医生,可结果却都一样,这样的手术,一旦做了,再也回不去了。   无人的时候,爱德华经常痛哭,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宁愿让贝尔出卖他,让他一无所有,也不愿他变成现在这样,他跟一具尸体的区别,仅在还有一口气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一只冰凉的小手在背后抚弄他的头发。   一开始爱德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这几年贝尔跟他从无交流。难道自己的真情真的打动了上帝,他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爱德华转身看向贝尔,他则瞪着大眼睛回望自己,满脸疑惑地问:“你为什么长着野兽的头呢?”      ☆、第十一封信   在一个雨夜,上帝正在发怒,天空电闪雷鸣。一个老妇人来到城堡的门前,哀求我让她住宿一晚。可她实在太老太丑了,所以我拒绝了。可是这个老妇人是个巫婆,他诅咒我变成野兽,直到遇见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贝尔听得很认真,他不会质疑,爱德华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亲爱的,告诉我从我的遭遇中你学到了什么?”   贝尔摇摇头。   “你要学到不要以貌取人。比如现在我这样子,但是却无比的爱你。”   贝尔点点头,他咧了一下嘴。   “好了亲爱的,你累了,早点休息吧。”爱德华亲吻他的脸,帮他把枕头放倒:“告诉我亲爱的,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   “是的,你想要什么?”   贝尔突然发出咯咯的声音:“我想要碰到您帽子的第一片树叶。”   爱德华听到这句话,心像被撕开一样的痛。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五年。   五年时光一晃而过。那天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爱德华毫不厌倦地重复着那个巫婆求避雨的童话故事。就在这时候,真的有个淋得浑身湿透的女人要求避雨。   爱德华放她进来,并跟她见了面。   苏珊的样子完全变了,她憔悴瘦弱完全像个老太婆,她的头上已出现斑驳白发,脸上尽是生活磨练留下的褶皱,像刀刻的一样。   “你来干什么?”爱德华冷冷地问。   “啊,我都听说了,你做的事,对贝尔做的事!让我见见他。”   “不行。”爱德华冷冷地拒绝。   “爸爸死了。姐姐也死了,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是溃烂死的,为了不挨饿,她去当了妓女,最后就那样死在街角。你太残忍了,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不是吗?整件事里,你也有错不是吗?为什么要做的这么过分!我都听说了,你切了贝尔的大脑,你这个魔鬼,你这个野兽,你要受报应要受报应!”   “我已经遭受报应了小姐。”爱德华冷冷地说:“上帝多公平,让每个人都受到惩罚。”   “上帝多公平?哈哈哈”苏珊突然放声大笑:“五年来我每天都在咒骂上帝,咒骂他的不公!贝尔有什么错,他有什么错!”   爱德华平静地说:“为了这件事我已经受了五年的折磨,可当初如果不是他耍弄小聪明,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啊,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苏珊的声音低下来,可是她用力扯弄自己的白发,把原本稀疏的头发一绺一绺扯下来。   “我亲爱的王子,请你看看这个吧,这是五年前贝尔寄给我们的信,寄给我的,我每天拿出来看,每看一次就会哭,哭了五年,我的眼都要瞎了,现在你也来痛哭吧。”   老旧发黄的信封被打开,上面是贝尔那娟秀熟悉的笔迹。   亲爱的芭芭拉姐姐,亲爱的苏珊姐姐,见字如面。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不用担心,特别是苏珊姐姐。   前面收到你们九封信,看到你们日子越来越好,我由衷的高兴。   但作为你们至亲的人我还是想提醒你们,亲爱的姐姐,投机生意风险巨大,不要像失去理智的赌徒一样把一切都压在里面。   现在你们手里可能有一点钱了吧,为什么不去乡下买一片地?那样虽然不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资金,但是收入却有保障。   这只是一个建议,尽管你们不会听从。   不要辩驳,姐姐们。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猜到你们的打算,不要问为什么,我们一起生活了十五年,我太了解太了解你们了。我知道芭芭拉姐姐的计划也知道苏珊姐姐的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打算,这原本没错。可如果心里有件东西是非要不可的,那就会被魔鬼装进袋子里。执着会毁了一个人的生活。   莱斯特医生一定要爱德华的爱,芭芭拉姐姐和苏珊姐姐一定要得到荣华富贵,爱德华一定要得到我。   欲望蒙蔽了眼睛,让你们活的忙忙碌碌,看不清原本很简单的真相。其实如果真爱一个人,又怎么介意放手他去寻找真正自己幸福的生活呢?   你们寄了九封信给我,我都收到了,很认真的看了。说实话,里面漏洞百出,满纸的谎言。相信苏珊姐姐根本没有怀孕,也压根就不存在什么乔治公爵。童话编织的美丽却空洞。我能想到你们现在可以做的,无非是利用损害爱德华的利益去做点投机,毕竟名义上你们还是他的夫人。   但是我清楚的知道,你们离开的那天,苏珊姐姐是真的流泪了,她的眼泪是真的。   我清楚很快就会有第十封信,这封信我能不能看到不一定,但它一定会给我致命的一击。撒旦和爱神在比拼,谁胜谁负很难断定,也许爱德华会因为爱我而放我一马,谁知道呢。这像一场赌局,我赢了,他会获得更多的时间,真相会慢慢浮出水面,他会了解我有多爱他,爱到情愿为他背叛上帝,愿意为他下地狱!如果死神赢了,那就让我去死吧,我无怨无悔。无论结局如何我都心甘情愿。让我承担一切不幸,就当这是,我夺走了妈妈而对姐姐们做的补偿,就像你们常说的,我原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让我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姐姐,相信我,我会帮助你们,尽量按你们希望的那样去做,好好对待我们的父亲,我很可能不能向他尽孝了。另外,希望你们好好考虑一下我的那个关于买一片地的提议,那是我能想出来最好的办法,真的希望你们能考虑。   我的话说完了,现在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我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静,让我慢慢等待结果。   信还没有看完,已经被爱德华的眼泪打湿了。他的天使,他的贝尔,他的宝贝,他的心肝。   我究竟做了什么!   爱德华跪在地上失声痛哭,那声音非常凄惨,像野兽的嚎叫。   这凄厉的惨叫吵醒了贝尔,他揉着眼睛朝这个房间走来。时间过得太久了,被切掉大脑的贝尔不知道还会不会认识现在的苏珊姐姐。他推开门,看着里面几近失态的一男一女。   “你是来避雨的巫婆吗?”贝尔迷迷糊糊地说:“你让爱德华恢复人形吧,他已经知道错了。”   “你是…….贝尔?”   贝尔点点头:“你认得我?”   苏珊姐姐也点点头,眼泪把她的整张脸都糊住了,她突然开始大笑,像疯了一样非常放肆的大笑,这太好笑了,完全停不下来的笑意上涌,她在尖叫和笑声中倒下,瞪大着的眼睛,却停止了呼吸。   事情终于结束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爱德华跟贝尔终于回到原来的生活。因为爱情,在贝尔的眼睛里,爱德华恢复了人形,比以前更加英俊潇洒。   贝尔很高兴,爱德华则抓住这个机会深深地吻他,贝尔瞥了一下嘴。   他们身后宽大的镜子里,爱德华黑色的头发和礼服如恰如墨染,完全挡住了身形娇小的贝尔。当他起身的时候,贝尔瞥见镜子里英俊的男人和,一只有着金色毛发的,猫脸怪物。那怪物的嘴还是殷红的,明显刚刚被亲吻过。他撇了一下嘴,又撇了一下。   猫是不会笑的,但爱德华知道,这个笑容应该有多美。   两天后,报纸刊登了著名外科医生莱斯特威廉,在自己的公寓被枪杀的消息。   全篇完 ╔☆→—————————←☆╗ ┊小说下载尽在 书本网 ┊ ┊ 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    ┊ ┊    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             ┊ ┊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